到现在为止的记忆中,有两次乘坐火车时觉得极其漫长,第一次是零五年的三月,在T字开头的车厢内,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方移去,但想尽快到达上海的心理使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幻化为还不如自己奔跑。总之,那一次是充满煎熬的三个小时。
今年的劳动节去北京算是第二次,整整十八个小时的晃荡,折腾得我头痛欲裂,为了节省旅费,随便去哪里,都是只买坐票的习惯,付出的代价是臀部的酸痛和一整夜睡不好觉。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样子,车厢内的声音就变小了,只有少数几个精力旺盛或回家心切的人继续玩着牌,其他人就尽力地保持着自以为可以忍受的姿势试图或已经进入睡眠。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空调打的很低,车厢日光灯发出惨白惨白的光,窗外是整片的漆黑,寻思着该如何度过这个漫漫长夜,插上耳机,根本想不出其他事情可做,只觉得期间有过迷迷糊糊的停站,身边的位子也似乎换坐上别的旅客,断断续续地做梦。三点多再次醒来,把头靠在窗上感受火车的震动,看到偶尔的远处一两点的灯光晃过,也无暇去想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抛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无法开口说话,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象受刑罚一样呆坐在不知去往何处的路上。忽然间眼睛感受到光感,一片一片,是国道上的昏黄的路灯。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人感觉到救赎一般。进入城市让之前的寂寞感一扫而光,有突然发现人迹的欣喜。就想一个人行走在陌生的路上,倍感孤独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人也象你一样经过这条路,只打个照面,虽然素不相识,也心生安慰。火车进站是特意留意了以下这个城市的站名,徐州,距北京还有七小时的行程。天色渐渐发白,外面的世界好比一个漆黑的舞台,然后慢慢拉开帷幕,灯光一点一点地打上去,徐徐地亮起来,展现出里面的色彩和生机勃勃,完全是另一种有别于江南的景致。一望无际的平原,江南随处可见的河流和水塘在这里难觅其踪,遍布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野,一直到视野的最尽头;另一个很特别的印象就是在这望不到头的平原上,有时会突兀地冒出一棵树,单就那么一棵,不大,却醒目。树下是一个一个的坟冢,应该是属于着片田地的主任,一生的时间都花在这片土地上,死后也不离弃,牢牢地扎根守护着,这些北方朴实的农民。火车在天津停留,加油、让道,差不多一小时后继续前进,这时的旅客纷纷表达出快到达的喜悦,说话声也大起来,已经可以听出里面夹杂的北方特色的大声和直率,甚至有京味的国骂。经过最后进站的颠簸,十八小时的旅程总算结束,期待已久的北京终于站到我的面前。
在北京的几天里,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去想去想看的地方,五月的天气不那么燥热,也不会觉得冷。首先爱上的是北京的街道,不管在哪里,这个城市的道路两旁总有高大挺拔的行道树,头上顶着偶从高处绿叶中透射下来的阳光,走在宽阔的马路边,会遇见残破突兀的旧城墙,相信每一个看惯了江南的错落有秩的人,再经历到这样一份大气都会有这样不可名状的愉快。
在这个特别的象逃离一样的旅程中,拥有的是彻底的自由,每天都能坐车,换地铁,拉我到每一个地方,看到不计其数的和我一样的旅人,怀着各自的心情,博物院前的北京奥运会倒计时牌让人心潮澎湃,故宫里小的可怜的御花园为之感到奇怪,看到夕阳下的破旧深红色城墙,自己的影子长长地斜映在深宫之间,看到迷人的什刹海夜色,酒吧一条街一听雪碧就要八十块,还有各种特色的店铺和艺人,价格令人咋舌,但过了这个村就真的是没这个店,整整两万平米的旧厂房,里面蕴藏着各种艺术家迸发激情和灵感的创作,接近人的心灵......白天,我把自己全心地融入北京城,走各个角落的大街小巷;夜晚,我把自己留给寂寞和想念,烟和电话线。日思夜想的北京,我已来到;我爱的人,会幸福。
欢心
